• 周一. 3 月 30th, 2026

灯塔与回响

1 月 9, 2026
         那个周末的清晨,我攥着通知,走向举办“青春心向党 文脉启新程”专题学习日的会场。通知上的字句是严谨的公文,作为南昌市青年文化学会文学分会的一名普通团员会员,一名大一的理工生,而我心中揣着的,却是一个理科生对“文学”与“组织生活”模糊的疏离与好奇。文学,于我,曾是试卷上的阅读理解;团的活动,常意味着严肃的集会。二者结合,会是怎样一幅图景?
        会议室的灯光柔和而明亮,与我想象中刻板的会场不同。当分会总支书记站在台上,他身后的电子屏映出“文脉”二字,像一道深邃的航标。他没有讲大道理,而是从一枚旧书店里偶然购得的、扉页上有前人批注的《唐诗三百首》说起。他说,那细密的笔迹,是一种跨越时间的“低语”,是文脉在个体生命中最细微的震颤。“而组织我们在此,”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,“是希望无数这样的‘低语’能汇聚成时代的‘和声’,让个人的震颤找到共同的频率。”
        那一刻,我心中某种坚硬的隔阂悄然松动。文学,不再是悬浮的美的标本,而成了可触摸的、有温度的传承;组织,也不再是抽象的概念,而是搭建共振频率的“共鸣箱”。
         下午的分组研讨,我被分在“文学创作如何扎根人民、反映时代”这一组。围坐在一起的,有中文系的才子,有像我一样半路出家的爱好者,也有长期从事社区诗歌公益的学长。讨论最初有些滞涩,直到那位学长分享了他的故事。他在城中村教孩子们写诗,一个孩子把妈妈凌晨扫街的“唰唰”声,形容成“星星落在地上,被路灯熨烫的声音”。学长说:“那不是修辞教科书里的比喻,那是生活用最粗粝的手,赠予文学最纯真的钻石。我们所谓的‘扎根’,或许首先是学会俯身,去倾听大地本身的心跳,而非急于播种自恋的奇花。”
         会议室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热烈而持久的掌声。我忽然明白了上午听到的“共振”。那个孩子的一句诗,学长多年的坚持,此刻我们眼里的光,以及这个由组织搭建的、允许如此故事被认真倾听的空间——所有这些,不正是一条鲜活文脉的当代成像吗?它不在故纸堆里,而在扫帚与地面的摩擦声里,在传递与倾听的凝视里,在我们此刻因共鸣而加速的心跳里。
         傍晚散会,城市华灯初上。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觉得胸腔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公文上严谨的条目——“深化思想引领”、“提升文化素养”——此刻全都有了具体的重量与体温。它们化作了总支书记口中那本旧书的质感,化作了学长故事里扫街声的诗意,化作了我们讨论时思想碰撞的火花。
          我回想起通知末尾那句“确保取得扎实成效”。成效是什么?此刻我有了答案:它并非一份立即可以递交的答卷,而是一束被点亮的光,一个被调准的频率。它让“文学”从一个名词,变成了一个动词——一种关切时代、倾听人民、并勇于回应的行动自觉;它也让“团员”的身份,从一个静态的标签,变成了一个动态的使命——在伟大的共振中,找到自己的声部,并为之负责地发声。
         这场学习日,于我,不是终点,而是启程。它在我心中立起了一座灯塔,其光芒不是照亮一片已然风平浪静的海域,而是坚定地指向那片需要我们以青春之笔、以赤子之心去跋涉、去书写、去回响的壮阔未来。文脉的续写,就在这每一次认真的倾听、思考与共鸣中,悄然完成了它最关键的刹那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南昌市青年文化学会  郭金郁   2026.1.10